深夜来袭,墨子夜熟睡中被一股阴寒之气惊醒,这阴寒之气似乎从人的心底升起,让人的生机都要溃散一般。

  就在阴寒一阵阵荡漾过来的时候,墨子夜的手腕处传来一阵阵温润感,瞬间将这阴寒之气驱除体内。墨子夜看了一眼手腕,那里正隐现着一株树苗的光影,正是暗灵树树灵。

  这阴寒之气肆虐良久,直到天明之际才如潮水般褪去,而且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,墨子夜顿时便感觉到了。他不由看向阴寒之气褪去的地方,就在这时,乌黑的眸子突然传来一丝奇妙的旋转感,接着远处的风景开始在眼前迅速放大倒退。

  直到他看到一点灰蒙的时候,画面才静止下来。映入他眼中的是一棵倒落在地的破败古木,其粗壮的树干足有百米之粗,长更是如同一条山脉一般。很难想象这么粗壮的一巨树要生长多少岁月。

  而这粗壮的巨树此刻毫无生机,墨子夜眼眸中的那点灰蒙便是从这巨树树干之中传出。

  对于这突兀出现在眼眸中的情景,墨子夜已经见怪不怪,这可能是他特有的一种能力,他曾经在一些异志论中听说过一种灵瞳,不知道他的是不是,下次遇见道玄子他会询问一下。

  等到阴寒之气完全褪去的时候,墨子夜眼眸中的一切也恢复了正常,他看着那点灰蒙的方向,心中生出一个念头,要去看一看。

  从藤蔓上滑了下来,墨子夜的腹中已经有了些饥饿的感觉,这让他松了一口气。他还害怕吸收了冥灵力量后,会改变自己的习性,若是让他像冥灵一般吸收魂魄,他是万万做不到的。

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路上的荆棘灌木也越来越多,足有成人般高,而且粗壮无比,每一根藤条上都布满倒刺,如针尖一般,根根交杂错落。在这些荆棘丛中,还有横躺的枯树,小的长有二三十米,粗五六米。大的足有七八十米长,粗十几米,宛如一道横墙挡在前面。

  只是这些枯树因为年代久远,墨子夜轻轻一触,便散成一堆泥松。很显然,这里还没有人来过。

  “哧啦!”一声清脆的破布声,这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倒刺划破裤腿,一条血痕随着裤腿被划破也露了出来,而他的裤腿彻底碎成了布条

  墨子夜并没有在意,只是闷着头前进着,但走了足足三个多小时依然还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荆棘丛,他不由得有些烦躁了。

  就在他有些烦躁时,眼前居然出现了一条没有被荆棘蔓延过的小道,他挥起手中的木棍用力一挥,一片空间腾出,他瘦小的身体一跃而起,落在那小道上。

  没有了阻碍,一路上速度不由快了许多,但是小道像是走不到头的一般。墨子夜顿时觉得有些不对,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圈,确定没有在原地打转才有些警惕的迈步往前走去。

  才走了不到一炷香,一棵犹如小山般的树干落入眼中,正是他之前看的的那棵。粗约百十米,犹如一尊万丈身躯横躺林间,延绵至巨木树林深处。

  树干周围是一片巨大的空地,寸草不生,明明什么都没有,看着却让人由心底升起一阵慌乱。

  这棵树看起来腐朽不堪,上面似乎蒙了很厚的青灰,墨子夜看了半饷,有些忍不住的往前迈了一步。

  就在墨子夜脚落在这空地上时,一股死亡和阴森的气息弥漫了过来,伴随这气息的还有滔天的怨念,瞬间压迫的墨子夜意识崩溃起来。

  就在他感觉要被怨气撕裂了的时候,一种来自地狱般的审判意念传来,这意念像一阵梵唱在墨子夜耳边响起,周围无尽的怨气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。

  这神圣无比的审判意念有一种魔力般,让墨子夜想阐述自己的无尽罪孽,似乎自己罪债缠身,罪无可赦,只有魂飞魄散才能平息恶业。

  隐隐约约间,他看到了脚下多了一座桥,桥下血河咆哮,涛浪翻滚,冲刷着无数的尸骨。

  “上桥来!”

  “跨过奈何桥,孽罪皆尽消!”

  “苦海无边!回头是岸!”

  一阵阵悾悾之音在墨子夜心神间荡漾,他恍惚间“明悟”了,只要踏过这桥,便能看见父母,惜水、伯诺叔叔、还有风烛残年的古伯伯……

  墨子夜感到一种幸福,一切都不在需要他一个人支撑着了。这一刻他忍不住有一丝酸楚,迈开步就要冲了上去。

  就在这一刻他眼眸中旋转的感觉再次袭来,空洞的眼眸没有任何生机,冷冽的穿透了一层又一层壁垒。他看到了脚下的桥消失不见,那悾悾之音也小了起来,眼前的一切都恢复成了他刚开始看到枯木时的模样。

  这时他才发现,他距离那破败古木居然只有一指之遥,清醒过来,他下意识的退后几步,眼中尽是惊恐。

  墨子夜感觉大脑一片空白,这种恐惧感前所未有,他仿佛看见那破败古树就是一处无尽的深渊,深渊中满是凄厉惨叫的厉鬼,而他之前再往前一步,恐怕就会被万鬼吞噬,坠入无尽地狱,永不轮回。

  这一刻,墨子夜衣衫已经全部湿透,他回过头,脑海中只要一个字,逃。在拼命的跑出那片空地后他才感觉身体已经僵硬无比。

  “这落魂森林阴森古怪,恐怕危险还有很多,若是在这里生存,恐怕还要谨慎些才是。”

 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话,让墨子夜本来僵硬的身体再次绷紧了起来,他环顾四周,却没有任何人。而刚刚那句话在他脑中想起,像是他自己提醒自己的一般。

  “难道自己太紧张了?”他暗自松了口气,也不管面前的荆棘,疯狂的逃窜起来。

  这时他才发现,来时的小道根本就不见了,这里到处是荆棘丛,哪里有什么小道。任他再迟钝,也明白了,从他眼中突然看到那点灰蒙开始,似乎就进入了一个幻境之中。

  不然以他的理智,怎么会如此冲动?何况他在感觉荆棘丛走不到头的时候,瞬间就出现了一条小道,只是他当时心神已经受到影响,只是感觉不对,却没有想到那么多而已。

  下身传来火辣辣的疼痛,墨子夜的速度才慢了下来,他的腿早已被划出数不清的伤痕。

  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至脚下传来,墨子夜奔跑的身体直接被绊飞了出去,落在一片松软的泥土中。

  这声音他太熟悉不过了,回过头看去,果然又是一具骨架,貌似这落魂森林什么都没有,只有骨架。

  经过这一绊,他的身体完全软了下来,似乎之前的紧张也消失不见了。躺了很久,墨子夜才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,支撑着坐了起来,手却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。

  他翻身站了起来,腿部的伤口火辣辣的让他倒吸一口气。他从怀中掏出龙鳞,插进泥土中用力一撅,那坚硬的东西便露出一角。

  这是一个木质的小盒子,盒子上的颜色早已与泥土混在一起,他用龙鳞轻轻划开,里面居然是一张发黄的皮卷,看着这颜色,让墨子夜忍不住猜想是不是什么藏宝图。

  轻轻打开皮卷,四个字迹清晰的大字映入墨子夜的眼中,随着皮卷完全伸开,一排排行间整齐的小字露了出来,这字迹虽也有些复杂,但还算是简单,墨子夜辨别良久,倒也认出了一部分。

  “人世冷漠,本尊年幼受尽欺凌,曾誓于坟前,以吾杀戮还青天,杀尽天下势力小儿,杀尽天下冷漠薄情之人……然知人情世故杀之不尽……世人皆浊,何为清?哀呼……”

  “梦之大,然天地不和,诸理不通,不由哀哉……众生劫至,吾以魔血入道……此生敌仇无数,故入道前,皆苟活于逃之一途……神回之时,不舍以往种种,特创下此法诀,与吾魔号同称!名流光九窍!传于后世……”

  皮卷中密密麻麻的小字,还有许多墨子夜不认识。虽然看着眩晕无比。但也看明白了个七七八八。

  这个自称本尊的人年少时境遇凄凉,便曾在坟前发下誓言,要杀尽天下势力之人,用杀道来还一个朗朗乾坤。但许久之后才发现,人情世故是本性使然,与善恶无分,根本没有什么黑白。

  他的抱负很大,却不符合天地大道,俗世情理,所以不由悲叹。后来众生的灾难来临,他又以血入了魔道。很久以后回想起以前一生都在逃亡的事不由思念无比,所以写下了这部法诀,流光九窍!

  墨子夜认真的看了法诀几遍,这的确是一部逃跑功法,只不过这是别人临摹到皮卷上的,并不是原本。而且这个皮卷只记载了流光九窍的前三窍。

  墨子夜不由有些可惜,可他突然想到,若这不是翻本,恐怕他还不一定能够认出那些文字。

  墨子夜虽然不懂这些功法,但他还是看了看不远处的骨架,不知道是不是此人生命将尽前埋起来的。这紧紧是一个翻本,若让他在死前还要埋起来的话,肯定是这功法有着过人之处。

  墨子夜将这皮卷收进胸带中,这集结了那个自称本尊的一生的逃生经验,以后说不定会有用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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